cp瞎吃,一个混迹在欧美圈的国产剧爱好者,老年人习性,听小曲看相声。

【忘忧】永夜2

#古风架空,全是私设。

 #OOC是我的,爱是他们的,渣文笔。

#对不起我是拖更大王,果真我只适合短篇小甜饼,哪怕文章思路都有了还是不愿意动笔啊啊啊啊语言开始疯狂紊乱,脑子里的东西和写出来完全不一样我真的要疯球了!!

#如果有啥想讨论的都来找我啊,我们在评论里聊聊,我自己感觉写这种bug也蛮多,求你们帮我进步各位宝贝!喜欢的点个小红心小蓝手(づ ̄3 ̄)づ╭❤~




后来小皇帝终于觉得这漫漫长夜不再难挨了。凤凰很准时,每日戌时都会出现,至多晚两刻钟,那张笑吟吟的脸一定会出现在面前。小皇帝从凤凰嘴里拼凑出来了个世界的模样——想来皇帝倒是个有趣的差事,明明长于深宫养于妇人之手,却要指点这万里河山。凤凰有的时候还会幻化出一些画面,有歌舞升平靡靡之音,也有饿殍遍野哀嚎震天。小皇帝在这无尽变换中似乎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大梁气数将尽,看着王朝腐朽,一点点被蛀空蚕食,楼起时他不曾见证,楼塌了他却要一力承担。他在朝堂上开始频繁动作,好像前面几年皇位上坐着的只是个虚影。小皇帝明白,自己的话其实也未必会受到多少重视,但是似乎凤凰的话里总有一分对这红尘俗世的挂牵,不知怎的竟让小皇帝多了几分想长长久久的痴心妄想,想在剩余的年岁里好好维持住大梁最后的脸面。他不太喜欢朝堂上很多的事务,所幸内阁派虽不支持自己,但是支持正统,只要这个世上不存在另一个比自己血统更纯正的皇族,内阁派这些文臣也不至于推翻了自己,某些程度上也算是为自己行了方便。



陈甫为内阁首辅,看着小皇帝在政务上有此起色一时惊喜交加,上朝时说话都和蔼了很多,甚至未再和次辅林芝玉吵上几个回合;六部日常扯皮推诿骚扰内阁,胡悠又有心压制司礼监,朝堂之上竟恍惚有安然之势。



下朝之后,陈甫走得极慢,一双手在宽袖中紧紧交握,不停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神色莫名。回府后,陈甫的儿子陈安之低声询问父亲是否有异,陈甫微微侧头,摒了身边服侍的人,低声道,皇帝最近几日倒瞧着有些不同了。陈安之神色一晃,躬身弯腰贴在陈甫身侧,低声回应,这倒是没错,看着竟是有点专心政务的样子了。陈甫坐在书房的紫檀椅上,闭上了眼,不无感慨地说:“只是这寿数啊,都是天定。”谁心里都明白,小皇帝早就是强弩之末,登基之时就显出病弱之态,这两年汤药从来没停过但身体却愈发差劲,朝臣态度暧昧大部分就是因为对小皇帝能撑多久心怀疑虑。



 

胡悠还是那样,每日瞧着病恹恹的,身体有些消瘦但是面色不差,倒是惹得朝堂上下有了些猜测。“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我就说我旺你你还不信。”



凤凰晃晃悠悠地进了高阁,伸手摘下了小皇帝的发冠,小皇帝撇了撇嘴:“知道你旺夫,为夫很欣慰。”似乎是习惯了,抬了抬头让凤凰动作更加方便。凤凰手里捏了一根玉簪便挽好了发,随手化出了一方水镜,小皇帝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玉簪,嗔怪道:“我都说了我自己有好多玉簪你还非要自己带。”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忍不住一直想摸。



凤凰挑眉,把小皇帝的手拿了下来,然后开始慢慢地理顺小皇帝有些纠结的长发。“你的是你拥有的,我的是我想给你的,再说,我这是千年暖玉制成的,在昆仑不知道被仙气养了多少年,你再看这滴血,这是取的我的一滴心头血。”小皇帝轻轻摸了摸发簪,动作小心翼翼嘴上却抱怨:“还不如防秃呢,哎,我觉得这几天好像额前真的长了点头发。”说着指了指自己前额,果真有细绒绒的发。凤凰抬手揉了揉,笑着说:“你看,我就说发冠扯头发,你带多了肯定是要秃头的,现下好一些了吧。”然后两个人开始插科打诨,乱七八糟的说着今日见闻。



小皇帝明显是对自己的身世好奇得很,伸手拽了一下凤凰坠下来的发丝:“你说,我看话本里的狐狸都是吸人精气美艳动人,我以前也那样?”凤凰拍了一下他的头顶,有些好笑地说:“哪儿啊,狐狸分很多类型的,吸人精气的也不是没有,但你在昆仑,在我身边,这修炼的灵气根本不缺,何必干这事?再说,”凤凰忽然低了头,附在小皇帝的耳侧,温热的鼻息都拍在了他的耳廓:“这昆仑山上没有比我灵力更深厚的了,我不介意你吸干我。”小皇帝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正想躲开却被这人一路从耳边亲吻过来,最后在唇上辗转,沉醉在这温柔乡里忘了抵抗。



“你不能总是对我使这招啊……”小皇帝有些气恼自己又被这人迷惑可又觉得这感觉太妙让人沉沦,说话都带着一点撒娇意味,“哇,你是不是对以前的我也这样?”想了想还有点生以前自己的气。凤凰把他放在了椅子上,从虚空中幻化出一盏巨大的水镜。小皇帝觉得稀奇,问他这是什么,凤凰牵住他的手,低声道:“这个是十方莲华镜,可看三千世界任何一个人的前尘今生。你不是一直好奇嘛,我今日特意找了司命星君借来了莲华镜,带你去看看之前的你。拉住我,我们就可以共享视镜,只有我才可以带你进去。虽说别人看不见我们,但是还是莫要乱跑。”凤凰笑了一下,伸出指尖在小皇帝的眉心点了一下,小皇帝在那一瞬间就陷入了沉睡,迷茫间只感受到旁边人的温热怀抱和落在额头轻柔的吻。


 

“还要睡吗心肝儿?”说话间有点调笑的意味,小皇帝皱着眉睁眼就给了旁边人一个巴掌,没怎么使劲,还被这只老凤凰拽过来亲吻了一下手掌。小皇帝想嘲他几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大殿中间高高凸起一块,四周是圆形阶梯状起伏,目及之处,无数飞鸟立在四周阶梯之上,中间跪倒整齐几列背负羽翼之人,中间王座上一人着红衣,周边掐着金线,远看似有金光浮动,缠绕周身。那人眉目间带着三分淡漠,薄唇轻抿便显得更加疏离,眉心赤红色火焰纹路衬得肤色更加白皙,细长的手指在王座上轻扣,倒真像那昆仑山巅落下的第一片雪。



旁边司礼官繁复的诏文已经到了尽头,座上的王似乎早就厌倦了这无谓的礼数,在尾音拖得极长的“礼成”中化出真身振翅而起,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化为鸟身紧随其后,四周的飞鸟似得到号令般跟着飞起,百鸟齐鸣,绕昆仑山盘旋几周,凤凰尾羽拖出极长的赤红色光芒,凤鸣之声震慑人心。



“这是千年前登基的时候,那时妖族还未统一,四处作乱,而妖又以实力为尊,所以最后我就成了这一族的王,没想到这一做,就做了几千年。”他看着盘旋的凤凰眼中不无感慨,“怎么样,还挺威风吧?”



“威风倒是威风,就是感觉和你不太像。”除了眉心火焰纹路不在,那人的面容与现在并无不同,只是那气质太过凌冽,真真是九天之上不染凡尘的仙人,现在这人却满眼笑意,交叠的双手传来的温度让人无法抵挡。像什么呢?从前是万年不化的冰锥,高悬在寒洞中央,现在是融化后从树叶上滚落形成的叮咚泉水。



“因为那时候还没遇到你。”



“滚。”小皇帝气这人没个正经,三句话离不开调戏自己。



“怎么,你是四海的共主,我是统领苍穹的王,我还配不上你?”凤凰挑了挑眉,眼里多了一份睥睨天下的傲气。小皇帝不无骄傲地说:“这天下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凤凰把他揽到怀里,食指一点,眼前画面就泛出了水波,画面转换间隙他低头说:“是啊,你是我的王。”

 

 

小皇帝的心还没从凤凰几句话里收回来,就看见自己跪在院里举着一只肥鹤。跪在地上的自己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条还未抽开,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青涩气息,穿着一件无袖的对襟赤红色上衣,胸前大敞露出一片单薄白皙的胸膛,手上那鹤被捆得扎扎实实,长喙被缠了不知道几圈绳索,甚为滑稽。他本以为这住处大概也和他在宫中无异,然而并非是红楼碧瓦高墙玉树,只是普通的庭院阁楼,有曲折回廊,园中有一方池塘,游鱼几尾,在园中便可看到后山郁郁青青,飞鸟掠过枝头,盘旋直上,没入云中再不见。那凤凰坐在太师椅上摇着折扇,旁边站着一个掩面哭泣的女子,一身白衣衬得整个人弱柳扶风。



“我跟你说了几次,不要去掏鸟窝。这山上的麻雀都要让你玩光了,现下居然还教唆白渊和你一起,”说着睁眼瞥了一眼挣扎了一下的肥鹤,“也难怪人家爹娘找上门来。”小狐狸有些愤愤:“还不是因为……”说着看了站在凤凰身旁的女人一眼,气得把头撇向一边。



“王,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虽说少主并不会伤害我们,但是没事就去掏掏鸟窝,骚扰骚扰鸟群,年纪小的麻雀被吓得不敢回来,我,我们又不敢和少主动手……”说着还往凤凰身边凑了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要不是凤凰坐在太师椅上,她怕是要凑到凤凰的怀里诉苦。


 

“她叫我少主?你是……我爹?”小皇帝表情像是吞了苍蝇,手指从他的鼻尖再转到自己的鼻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我不介意你叫我爹,这项可以保留到床上。”凤凰笑得暧昧,在他的腰眼上摩挲俩下,小皇帝腰一软就跌进了他的怀里,“你的道行不深年纪又小,带你回来的时候不知道给你个什么身份,不知道谁叫了你一句少主,这身份也算不错,我就默认了。再说,凤凰是天地之灵气孕育出来的,不说我有没有后代,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生出只狐狸啊。”他有些好笑的亲了亲小皇帝的额头。


 

那头还在继续,却是凤凰已经打发了那个雀仙回去,小狐狸仍是忿忿不平地跪在那,但是那只肥鹤已经被拿了下去,可怜巴巴地躺在一边。凤凰站起了身看着小狐狸,低声问:“胡悠,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去打扰别人,你三番五次惊扰他们修行,若是他们较上真又是一场口水仗,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凤凰气得眼皮一跳一跳,没了外人之后开始了日常训话。



小狐狸这些话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低头跪着不吭声。“委屈你了是吧?还不出声?我说错了?”小狐狸一抬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大概是憋的久了,嫩白的小脸都泛了红,心头的委屈让他无法稳住自己抖动的声线:“本来就是那几个小麻雀觉得修行无聊非要让我带着他们玩,被发现了又要说我,还有那个小雀仙,三天两头来找你,她她她……”小狐狸气得牙痒痒,却顾忌着凤凰不敢起身。凤凰看他真的委屈了,眼神微动,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看都没看一边躺着的鹤,俯身把他抱了起来。少年挣扎俩下又怕凤凰真的撒手不抱,别别扭扭地揽住了他的脖子。



“你看你,说两句就哭鼻子。”



凤凰抱着他坐到了太师椅上,小狐狸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不愿意说话。他无奈地说:“下次不许再犯了。”然后一遍遍理顺他的长发,另一只手轻轻地挠着小狐狸的下巴,颇有安抚的意味。



小皇帝看着凤凰抱着小狐狸轻声诱哄的样子脸有些微红,这不就是平日他和老凤凰的相处模式吗,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大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看我当年和现在一样,舍不得说你一句,你只要那样看我一眼,我都想不起下一句要说什么了。”凤凰扯了扯小皇帝的发丝,语气里极为宠溺。



“我就说,你对那时候的我肯定有不一样的心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醋,小皇帝伸手就要打他的脸,结果被凤凰捏住了手腕,然后轻轻附在自己的脸上,低声道:“你那时还小,我更多的是对小孩子宠溺,若说真的探清自己的心意,大概要在快五百年后了,不过那时有些迟了。”



小皇帝不言,只看着面前转换的画面。本应四季如春的宫殿现在却是白雪皑皑,风霜迷了这九曲庭院的眼,于是在纷飞的细雪间显出一派朦胧温情。凤凰提一盏灯立于宫殿前的昆仑神树之下,那神树在月夜中泛着莹莹白光,衬得他如温润美玉,眉目间有隐约焦急之色;远处有少年拾阶而上,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树下的人奔去,飞雪在他周身打转,缠着他不肯离开。树下青年接住了飞奔而来的少年,他的眉眼在那一瞬间温柔下来,连天边灼灼月华都失了颜色。细雪停驻在两人的眉睫,片刻后又融化消失不见,只有那一盏提灯和风中缠绵低语相携。


 

“这是你第一次下山游历归来,中间你传信说羡慕人间四季,偏要我让这长明宫也如此,我便让这四季可以在往日流转,这日便是山下冬季,霜雪满枝。”凤凰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眼神有些迷离。小狐狸嗯了一声便不再作答,想着刚才少年清亮的目光。他太清楚了,若说这凤凰还弄不懂什么是人间情爱,可早先的自己怕是早就坠入了这张情网,那眼神中有眷恋,有信任,但溢出的都是爱慕。是不舍,是相守,是长夜将尽时的曦光,是巴山夜雨时对坐窗下,那种炽烈的爱慕无法掩盖,只能任由它熊熊燃烧,直到生命尽头无可付出才算终结。


 

小皇帝看了看自己和凤凰交叠的手掌,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自己现在不是仍用这样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吗?区别在于,他比那时的自己更加幸运,因为现在的凤凰看向他的目光,是同样的情深真挚,大抵人总是会等到所想要的,在无数的破灭与难求之间,总有一些会得天意成全。


 

“我们先……胡悠!”眼前景象并不像原先一般水纹状散开,而是直接陷入短暂黑暗,再睁眼已是身处内院,凤凰已经不在身旁。胡悠尽力忽略掉内心巨大的惶恐,控制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四处看了看,生怕不知何处会跳出来个怪物,就他这手无缚鸡之力怕不是要被打死,只得且行且退,看到一个房间未曾上锁就慢慢推开门溜了进去。房间布置倒是简单,看规制不像是正房,小皇帝找了个最安全的衣柜正打算过去,却看见屏风后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耳边不知何时响起了野兽低吼的声音。小皇帝吓得有些腿软,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怀中捏住了那根凤凰翎才找回了自己说话的调子:“什么东西,出,出来!”屏风后的东西灵巧地跃了出来,是一只火红色狐狸。



“啧,胆子真小,你怎么进来的?唔,还是个凡人?”小狐狸围着他转了两圈就立刻失去了兴趣,向床上一扑化出了人形,和现下的自己颇为相似,应当是年岁相仿。



“我,我,我要说我是转世的你,你信吗?”小皇帝后背抵着墙,笑得僵硬。



“放屁,你是人我是妖,我就算入了轮回也不可投生为人,再说了,哪个妖修行不是为了不入轮回,看你现在这呆头呆脑的模样应当与我查不了多少年岁,一百年?两百年?我还不至于这么短命。”小狐狸手上摆弄着一枚扳指,小皇帝在漆黑屋内看不真切,只借着月光瞧了个大概,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不曾想这小狐狸却如鬼魅般行到他的眼前,近到呼吸相接。小皇帝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背过气去。这时小狐狸才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灯便亮了起来。



“啧,这么一瞧,你我倒真是像……你头上那个是什么?”小狐狸的眼神从刚才的懒散一瞬间变得锐利,还未等小皇帝回话就伸手要取下小皇帝的簪子。小皇帝一惊,心下立刻恼怒,这东西是老凤凰给的,平日他嘴上不说但是极为宝贵,眼前这人不问自取,小皇帝怕他真的拿走,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前世,会不会打伤自己,侧身躲了一下顺势往前翻了一步,硬是滚出了小狐狸的攻击范围。小狐狸啧了一下,倒是没真的想弄死他,有种逗弄猎物的感觉,只来回骚扰,逼的小皇帝在屋中乱跑。小皇帝被溜了两圈也看明白了,冷了脸站在窗前看着他。



小狐狸笑盈盈地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的椅子上,然后随手摘下了自己的扳指:“我看你头上的那个簪子和我送给别人的一个很像,所以就想看看,为表诚意,我的先给你。”小皇帝虽然不太相信他,但是既然别人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好拒绝,和他交换了一下,发现他手中的这枚扳指的确和自己的是同一个材质,只是中间那一滴血四散的模样不相同,所以看起来纹路有所区别。



“哈,现在我倒是真的有点相信你了,这两个是我三百年前做的灵器,那时候总有只鸟缠着老凤凰,我就总去她那边捣乱,后来老凤凰看不过眼,跟我签了个什么血契,说从此之后他就是我的了。我那时不知道血契有多重要,只是想着回赠一个什么,费尽心力去九方恶里找了两块玉,差点没被里面的神兽搞死,那时候技术还差,做别的怕做失败了,毕竟就这么两块,结果就做了个最简单,你看,这里面分别是我的一滴血和那只凤凰的一滴血,实话讲没啥用处,也就是平时离得近了或者对方有危险了会亮一亮,但是他那个级别的谁会不长眼惹他,一般人呢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所以其实装饰性远大于实用性。”小狐狸把手里的簪子还了回去,“不过这也说明,即使我真的转世,他还是陪在我身边吧。哎,你们俩,确切点说是咱们俩,是什么关系啊?”小狐狸在那挤眉弄眼,表情有些搞笑。小皇帝翻了个白眼道:“别凑近乎,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和你有关?”小狐狸皱了皱鼻子,嘟囔着说他记仇。



“不过,我看,你是真的命不久矣。但想想也是,再怎么样我也是妖魂,放到凡人的身体里的确很难长久,哎,”他又细细地看了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不应该啊,最多是魂力弱一点,寿命短一点,但你现在明显是魂魄将散,勉力维持的样子……”他将手附在小皇帝的头顶,只见头顶显出两道交缠的光,一道赤红一道灿金,“啊,老凤凰给你下了一道加持,为了护你魂魄不散,另一道……看不出来,但是功用应当是相同的。”小狐狸收了手,看向他的目光比刚才温柔了一些。



小皇帝只低沉了一会儿,就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其实他很久之前就明白自己命不久矣,反而这日日在等待这高悬的死亡之剑坠落时无尽的焦灼,身边的人只会高呼万岁,老凤凰对这个避而不谈,得到小狐狸真正的回答后才是如释重负。



“那我之后还有机会轮回吗?”还是舍不得见不到老凤凰。



“不会了,魂飞魄散哪儿还来转世?除非有人能把你的魂魄补好,这就需要两个部分,一是重塑之术,二是补魂之术。重塑是将你的魂魄重洗,相当于净化,然后再为你塑造一副魂魄,让你之后的身体可以容纳现在的灵魂;补魂就是字面的意思,让你的现在开始散去的魂魄被补足。这两个步骤有一个没满足,对于你来说都不算完整。不重塑你的魂魄,你即使转世也活不了多久,补不全魂魄就更不用说。后一个其实有很多神器可以选择,只要时间够长都是可以修复的,但是前一个很难,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没有妖成功。”小皇帝听了也只点了点头,倒是没太失落,随口问了句:“凤凰呢?”



小狐狸又来了劲,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愤愤不平地说:“你可真问着了,我跟你说,这个老凤凰我真的要被他气死,他说他感知到自己涅槃将近,在这段时间内我又极可能渡劫,所以在昆仑下了禁制,除了他谁也出不去进不来,还硬生生封了我五年的道行,我现在冲都冲不出去,我真的,气得我想一刀杀了他。”气得直跳脚。



小皇帝也听凤凰说过,渡劫成仙是每一个妖修行的期盼,“不过道行越高难道不会更有利于渡劫吗?不然怎么抵抗啊?”小狐狸白了他一眼,啃着从果盘里拿的桃子:“这就看出来你是个外行了,要是有一千年道行的妖和有五百年道行的妖受的天劫一样那还考验个屁啊?”小皇帝点点头,也明白了这天劫也是有三六九等,根据道行不同分配不同等级。



“不过我真的不太放心他,凤凰涅槃也不是说结束后立刻就能恢复修为的,需要近一月的时间才能逐渐恢复,而且还是从幼年期开始哦。”小狐狸笑得狡黠,手上的桃子差点没砸到地上,“就我看到的雏鸟的样子,我觉得凤凰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哈哈哈哈哈哈。”小皇帝想着也忍不住笑,随后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示意赶紧讲正事。



小狐狸清了清嗓子,又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你看他这么弱,凤凰涅槃之后会在哪里重生都未必,要知道作为灵宠还是拿去炼丹或者做个美貌禁脔,凤凰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比如之前那只鸟,老是缠着他恨不得马上嫁给他;上次下界还有几个道修向他示好,魔修还遇见几个呢,我跟你讲这世界上可没有一个人能拥有一只凤凰,当然除了小爷我。”小皇帝在他说“灵宠”的时候眉毛不自觉抖动了一下,在那个“禁脔”二字出来的时候直接喷了一口茶,差点没被面前人的口无遮拦吓死。



小狐狸看他大惊小怪的样子颇为鄙视:“哎,你都不知道我生活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中,毕竟‘唯一无二’这个词到哪儿都是吸引人的。”正要凑近搭小皇帝肩膀,却见那扳指闪了一下。他立刻停下了自己动作,盯着扳指,像是在确认,果然那扳指又亮了一下,比刚才光芒更盛。小狐狸的脸色变得铁青,盯着扳指的目光都冷了下来:“怎么会,老凤凰这是什么情况?”小皇帝看他面色不善,凑上前去问他情况,小狐狸只说凤凰可能有些麻烦。



看着眼前和自己几乎没有二致的人,虽然知道这只是莲华镜中的内容,也忍不住和他一起提心吊胆。小皇帝细细回想,的确没在凤凰身上看到过什么伤痕,凤凰也没提过他有什么变故,那说明之后凤凰的确在这件事中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凤凰说莲华镜中展示的所有他们曾真实经历的内容,也就是说,陷入当年的真实情境中,也是必然?



小狐狸也没在乎他回不回应,焦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我现在根本没法出去,他的禁制我破不开,怪不得这个人临走的时候带走的是他的簪子,生怕我……簪子?!”小狐狸突然回头,吓了正在思考的小皇帝一跳。



“簪子借我,这里面有他的精血,借助一下我的力量,应当是能骗过禁制的。”小皇帝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低声问:“你确定这是他有危险?你要知道我们本不该有接触,如果我现在给了你,很可能更改我们之后的因果……”


“我一定会去的,我们两个说到底同根同源,如果是你恐怕和我做的选择一样。无事,大不了我多带点法器,解开身上封的这三百年修行,再强行破开禁制,你照顾好自己,只要不出这里一般没有人会伤害到你。”小皇帝不语,却还是冲上去拉住了他。



“别,我把簪子给你,我希望你可以带着他回来还我。”小皇帝叹了口气,把簪子给了他。他太清楚了,两个人虽身份不同,但说到底还是同一个,若是老凤凰出了什么事,他怕也会舍弃了这九五之尊的高位去护他周全。更何况按自己的执着程度,破开禁制也就是时间问题,若是在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怕是要遗憾终生。



小狐狸一笑,明明是人身眼中却也泛起了狐火,在月光下冷得出奇。小皇帝拢了拢外衣,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小狐狸的身影,眉却皱得紧紧的。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倒是不知,宫中竟是有只凤凰。”来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子,一身蓝锻绣袍上是用金线绣成的凤凰,凤凰口中衔着一串珠璎珞,随着她的每一步走动前后摇摆。


“我也没想到,我以为九色鹿早已绝迹了。”凤凰皱眉看着面前的女子。一炷香前莲华镜受到外力冲击突然失去控制,打破了他和小皇帝之间的联系,他本想放出神识寻找却突然被人切断,再见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早就不是什么九色鹿了,神已经不再庇佑我,”她笑着摇了摇头,“倒是你,这么干涉人间之事,不怕遭天谴吗?”



“我不曾和他说过这朝代命运,也不曾预言他的命数,再说,天谴最多不过魂飞魄散,我都活了多少年了,我不求长生的。”凤凰挑起一个笑,颇有些邪气。



“但他身上有一道禁制,让他魂魄维持得更久,难道不是你下的?要是没这道禁制,他怕是承受不起这真龙之气。”那女人甩了下袖子,那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所以他本来不是大梁的王?”凤凰眯着眼,向女人逼近了一步。



她也没后退,只露出一个笑,这笑像极了平日里恶作剧成功的小皇帝,“我实在是太不喜欢老皇帝了,这千秋万代,这盛世图景,都是一场梦,我不想看他安稳坐在这个皇位上,所以我用禁术将真龙之气转移到了悠儿的身上,仔细算起来,倒是保了他一条命。”



“紫微星却并不承认他,所以他根本没有机会把握这王朝命脉,对吗?”面前的人不语,只轻轻地摸了摸自己衣服上挂的珠璎珞。凤凰站得近了才看到女人鬓边已满是白发,眼角纹路格外明显,显出一派老态,但精神状态却和她的面容不符。



“你这么想毁了一个朝代?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儿子做筹码?”凤凰倒是不太在意前者,大梁本就是强弩之末,算着命数也不过三代之内必衰,只不过现下没了紫微星护体,怕是国运将尽;他更在意的是胡悠在他眼中竟只是一个筹码,她如此平静地就断送了他未来的人生。



“前者的确,但后者并非。我是对悠儿冷淡些,但那是我的亲生骨肉。只是这真龙之气只要转移,到底是来路不正,那可能成为真龙的几个人当然要争上一争,我从未有一点干涉。”她摇了摇头,“我自塞北到此,二十年间,亲眼看着这大梁从千丈高楼到残垣破壁,当年还在想,我的族人在大漠中应当也会这样吧,一代一代,繁衍生息,待我死去,会有新的圣女接替,保佑白昼的欢愉和黑夜的静谧。但我不曾想到,他竟然违反诺言,屠了我族!”



“于是京城不再有黑夜安眠,常有小儿夜啼,噩梦缠身。”凤凰喃喃自语,看着面前的人,“你因为逆天改命透支了命数,所以竟是,老得如此之快。”



太后点点头:“今日一来只是想看看我儿结识了什么朋友,竟有这般能力借来了这十方莲花镜,二来,是想给你一样东西,”她自手掌幻化出一盏油灯,中间的灯芯却是树枝的模样,“这结魂灯算是我从塞北带回来的唯一的宝贝了,若是有一日我儿魂魄真的散了,你也好用这结魂灯重新凝起。”



凤凰眉毛一跳,眼神中带了一些迷惑:“竟是你留给我的……”



太后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只把东西向前一递:“我儿这一生坎坷,坐上这皇位也是逼不得已,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若是有机会,替我道声抱歉吧。”她轻叹一声,化出鹿身。只见她通体雪白,只有股部有一朵九色花,在暗夜中有华光流转,只可惜头顶那单只鹿角已被截断,隐隐有死气缠绕其上。“失了鹿角,我灵力微弱得可以,我与你们不同,灵力乃是自身修为可随意转化,我是神所赋予,代代相传,能护他不过一世,希望你,多多陪伴他。”她化回人身,不知是不是错觉,看起来比刚才更苍老几分。



“有人还在等你,你去吧。”她似踏月光而去,消失在无尽黑暗中。

 

 

“凤凰,万万没想到我竟然可以发现你,看来,你我有缘。”前方赤红色的鸟和一道青色身影纠缠在一起,不时有铁器碰撞之声传来,“只要你将内丹给我,我就放过你,反正你是凤凰,没有内丹同样可以长生,也不影响涅槃,最多是失了神智。”凤凰此时才刚刚涅槃,尾羽仍未化出凤凰翎,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太久,又要躲避追击,身上灵力转化极为缓慢,只能依靠凤凰真火抵抗一时,尽力向昆仑山赶去。



“啧,你倒是真能跑,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昆仑山上机关重重,有机会我再来做客。”那女子生得极为艳丽,只是这妖瞳一竖便让人不寒而栗。女子腰身轻摆便幻出了蛇身,手中黑雾凝成鞭子模样,将凤凰缠在其中。凤凰真火不甘示弱,只是来来回回消耗过高,那黑雾是蛇毒所化,难免吸入口鼻,浸入伤口,凤凰在空中的身形有些不稳。



“到了我昆仑地界还打算动我的人?”小狐狸一身赤红色的外袍无风自舞,隐隐现出狐身。凤凰摇晃着飞向他,小狐狸拽下自己的外袍,把凤凰放在了上面。



“啧,你这小狐狸,看着也就五百年道行,和我拼一下还是嫩了点。”小狐狸看着面前的女子一笑,“哼,你还是太小看我。”



狐狸现出原身,有半人之高,眼中幽光更盛,赤色的火焰缠绕在周身。那蛇妖也不再维持半人半蛇的模样,化出原身,绿色的鳞片缠绕上一层黑气,一甩蛇尾就迎了上去。狐狸虽不比青蛇身形庞大,但是胜在灵巧,四肢更为有力,那爪子拍在青蛇的身上就翻起一片皮肉。青蛇被惹恼了,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数股黑雾将狐狸缠绕在其中,那张开的嘴中满是寒森利齿,两颗极长的獠牙对着狐狸当头咬下。狐狸被黑雾包围看不清状况,只得凭感觉向外一扑,却被蛇尾缠了个正着。小狐狸被绞得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狐身虽说力大无比,但是由于修为被封一时竟无法挣脱青蛇的束缚。旁边倏然一声凤鸣,凤凰真火兜头而来,烧得青蛇一痛放下了狐狸。胡悠摔得口中吐出了血沫,左肩上被青蛇咬出两个血淋淋的大窟窿,蛇毒让他的头越来越昏沉,四肢不自主地抽搐,但仍强提起一口气,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不知何时那月光被黑云密密遮住,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照亮了眼前几乎夷为平地的山脚。



“臭凤凰,醒醒!”狐狸靠凤凰极近,声音压得极低。刚涅槃的凤凰本就虚弱,刚才那道真火已经是拼了全力,所剩无几的灵力现下已是枯竭,机体为了保护元神不受损伤就进入了休眠。狐狸抬头看了阴沉沉的天,狐吻拱了一下凤凰的羽翼:“算了,答应别人送回去的东西还没还,你还答应嫁给我呢。”



他话音刚落,第一道天雷落下。



青蛇看着天雷一惊,以为自己出手猎取凤凰违背天地大道,却看这天雷直奔着狐狸劈去,心道上天助我,蛇尾就冲边上的凤凰伸去。狐狸躲着天雷的空隙瞥到凤凰,挥出一道掌风将凤凰推远。天雷在头顶炸开,狐狸出掌的那一个瞬间的停顿被天雷劈到了侧身,那一瞬间的痛苦让他在地上翻滚。那是灵力沸腾的感觉,每一根血管里的血都在奔腾,压抑不住的仙气四散,血脉倒流,狐身有隐隐红色血线迸发。



“送你一程。”第二道天雷应声而来,那蛇喷出一道雾气,将狐狸困在其中,麻痹他的动作。狐狸看她动作就猜到她想直接让自己再受一道天劫爆体而亡,在心里预估了一下她的位置直接扑了上去四爪注了全身灵气,将她紧紧缚在身下。青蛇未曾想他竟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狐狸孤注一掷的力量竟一时无法挣脱,狐狸那双眼睛在第二道天劫中暴凸出来,原本绿色的眼睛已转为赤红,刚才隐约显出的血线全部爆裂开来,呜咽着被青蛇摔了下来。



不曾想二者中青蛇修为更高,这第二道天雷同时劈到两个人身上竟是对青蛇伤害更深,翻滚了两下内丹处泛出绿色荧光。只怕这青蛇本以为能制住这狐狸,没想到这狐狸宁愿爆体而亡也不愿意让凤凰被抓,引了这道天雷到两人身上。狐狸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经脉中红光流转全身,在内丹处幻出一道狐火,竟是冲破了凤凰设的封印,那五百年的修为一瞬涌入经脉,激得狐狸双目圆整。他强撑被青蛇绞断的后腿跃了起来,伸出前爪狠狠地挖入了他的内丹处。青蛇一瞬间暴起,但奈何这天劫消耗太大,狐狸又恢复了这五百年修为后力道凶悍,只是把狐狸扫到了石壁上,撞出了极深的坑。狐狸摇晃着站了起来,看着那颗内丹,眼神阴鸷,狠狠一捏便化为尘土。



第三道天雷落下。此时狐狸早已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呜呜地叫,身下的血铺满了地面。狐狸的意识有些恍惚,勉力让自己转了转头,发现凤凰还在不远处的地上,心里平复下来,望着远处昆仑神树的隐约轮廓。



耳边雷声乍起,第四道天劫随破开的封印而至。狐狸的眼睛一瞬间睁大,然后拼尽力气将凤凰送的更远了一点,然后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天命难违,命数如此,自己只是一只狐狸,天道轮回,逃不开的。

 

 

 

凤凰看到第一道闪电心中就已有定数。抛弃了平日人身的疾行,也不在乎是否会被人发现便幻化出原身向昆仑山下飞去。这是小狐狸受天劫那天,也是他余生最为后悔的时刻。他在昆仑设了禁制本是为了减缓雷劫的力量,封了他的修为也是怕当年多加给他的灵力让他天劫加重,却没想到自己竟在此时被蛇妖追杀,更没想到这狐狸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能冲破禁制。

 


等我,胡悠,坚持住。

 


凤凰赶到时,第五道雷劫已经落下,他来不及阻挡,只眼睁睁看着第五道天劫落在小狐狸身上。他一个闪身到狐狸身边将他抱了起来,那身火红的皮毛现在混合了血和灰尘,平时梳理的极顺的毛打了无数个结。



凤凰双手颤抖,神识探听的时候发现他筋脉尽断,魂力将灭未灭已是抓不住存在。第六道雷劫降下,凤凰躲都未躲,硬生生承了这一道雷,只在怀中凝出金色保护罩,将狐狸护在其中。他随意擦去嘴角鲜血,在狐狸的头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莫怕,怪我,我来晚了。”



他拿出刚刚九色鹿送出的结魂灯,将小狐狸的一撮绒毛投入其间,用自己的魂力燃起一抹魂火,赤红色的光芒便围着那盏灯,缓慢旋转。



他小心翼翼抱起狐狸然后把它放到了陷入沉睡的凤凰身边,向凤凰注入一道神力。凤凰被神识唤醒,但是昏昏沉沉,看不清来人,见他的手离狐狸极近,下意识冲他喷出一道真火。面前人只看着地上躺着的凤凰,低声说:“照顾好他,结魂之后,送他轮回。”



正转身要走,却看到放在凤凰身下露出一半的簪子,有些恍惚。



“所以这始作俑者,都是我吗?”

 




2018-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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