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瞎吃,一个混迹在欧美圈的国产剧爱好者,老年人习性,听小曲看相声。

【忘忧】永夜(1)

#古风架空,最多7章,不会坑,基本是日更,结尾应该是BE。

#今天是真实的吗我要fong球了!!!本来文没写完之前不想发结果现在不行了我炸裂了一刀sa了我吧啊啊啊啊啊这就是碍情我不管呜呜呜

#OOC是我的,爱是他们的;他们拥有彼此,我只有渣脑洞和文笔,圈地自萌。

#喜欢的点个小红心小蓝手,有啥想说的可以评论里交流ww

#开了个古风脑洞才发现这俩人的名字有多么的难代入!!!各位都有啥想法都可以讲讲我们探讨探讨!!

 

 



 


长夜有尽。

 


这是母后最常说的一句。

 


彼时他还是不受重视的皇子,靠着母妃平时不咸不淡的月奉过日子,挂着个皇子的名号,其实和浣衣局的小宫女差别也不太大。母妃似乎并不在意宠幸,在佛堂一呆便是一日,他只能隔着扇门看着母妃的背影和那萦绕不断的檀香。可最后不知怎的,太子死于非命,三皇子、五皇子、八皇子死于夺嫡,反倒是自己这个游离于争储之外的人成了这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河山,享无边寂寞。于是母妃成了母后,皇子成了皇帝,那抹檀香却始终未散。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接受四方来朝,更别提大梁已是每况愈下,来使都带着些许轻蔑之意。他不擅长接受别人的恶意,就像他对温柔的人毫无办法一样。他未曾多么认真学过驭人之术,也未曾学过帝王之道,本来是想做个闲散王爷,扎入到这凡尘俗世中,做个风流浪子,看看高墙琉璃瓦之外到底是怎样一副光景,现下却是没有机会了。

 


“胡悠?”站在高阁上小皇帝一个激灵,目光有如实质,直射向声音的来处。高阁外的栏杆上靠着一个青年,衣摆无风自动,似凤凰尾羽,在月光掩映下泛着柔和的光。

 


“大胆,你是谁?竟敢直呼朕的名讳……”正要呼叫侍卫,却看那人脚底未动就已闪身到了自己身旁,轻轻扣住自己的脖颈,似爱人亲昵,但那扣在致命处的手指带着威胁的意味。他说话还是那么温柔,声音有些低沉:“别闹,乖一点。”像是哄着半大的孩子,手指摩挲着他的颈侧,跳动的脉搏满是活着的真切。

 


“你擅闯皇宫到底想要什么,朕可以给你,若是这种态度未免过于尖锐了。”小皇帝因为惊吓有些嘴唇发紫,额上有了一层薄汗,看起来比之前面色更差。来人觉得似乎真的吓到了他,皱了皱眉松开了自己的手,虚空一摸便把屋内的披风取了过来,披在了小皇帝的身上。

 


“虚张声势,不如多穿点衣服养好身子。”小皇帝不太习惯这种陌生的关心,向后退了一步试图躲开这个人亲密的动作,可眼前人不给他机会,反而一用力把小皇帝直接扯到了怀里,嘴角牵出一抹笑,贴在了小皇帝的耳侧,压低声音说:“怎么,这么着急让我抱你?”小皇帝气结,本来也是看出这个人并非凡夫俗子,自己就算是招来侍卫恐怕也拿他无法,索性就随他去了,只是没想到这人嘴里根本没有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好了,别生气,我就是来看看这一代的天下共主。”小皇帝挑了挑眉,月光浸染下那青涩的眉眼也多了三分妩媚,恍惚间像是山中修炼百年的精怪,端的是摄人心魄,难以自制。


“你这么看我,我很想吻你。”心里想着,身体上也就这么做了,小皇帝吓得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习惯性躲了一下,那一个吻就落在了他的眼角,烫得他眼皮子生疼。

 


“你是不是有病?!”小皇帝自幼不受重视,身旁连服饰的侍女都是从自己母妃那里要来的,平日也不太和女人交流,更别提登基之后身体每况愈下。后宫也有几个妃子,小皇帝也不在乎到底是哪几个派系的人送来想牵制自己的,干脆都以身体不好推拒了,后宫形同虚设,这一个亲密接触像一道闷雷,劈得小皇帝浑身颤抖,既是无端亲近的惊恐,更是不明就里的受辱。

 


“别,我只是觉得,你太好看了。”眼前的人神情太过温柔,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带丝毫情欲与私利,那种纯粹的欣赏和夸赞竟然让小皇帝有些不知所措。这皇城中的天潢贵胄,这龙椅上的一国之主,竟会因为一个发自心底的赞扬而感觉灵魂震颤。


“朕知你非凡人,听说仙人不应当干预世俗之事,希望您也不要在此久留,今日之事算是……我冒烦了,望仙人海涵,愿仙人一切顺利。”说着拱了拱手,未必有多诚恳,但是面上态度倒是恭敬,送客之意明显得很。

 


那人只笑,伸出手指敲了敲小皇帝的头:“别怕,这普天之下若说有一个人不会害你,那一定是我,你的气运可是和我连在一起呢,”他在小皇帝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于指尖捻出一抹火焰,续上了被晚风吹熄的宫灯,明灭的烛光下那人表情晦涩,小皇帝一时竟未能分辨那人这句话是真情还是假意,“再说,这宫里不会有人比我更有趣了,你看你现在被半架空,除了上朝假笑,奏折和泥,生病真养之外也没什么能干的了。”小皇帝气得面色发青,差点把手里拿着的杯子捏碎。

 


“你……你……”后面的事他完全没有了印象,因为他直接被眼前这个人气得晕了过去。晕倒前胡悠就一个想法:斩立决。

 




“皇上,该上朝了。”太监的声音尖而细,虽然刻意放缓,但扎在耳朵里还是磨得生疼。胡悠皱了皱眉,睁开眼已是寝宫,昨夜一切似乎只是梦境,没有摇曳的烛火,没有深情的眼神,也没有……“这披风是你带来的吗?”太监的表情有些僵硬,摇了摇头。这皇上昨儿个是自己陪着回来的啊,之后好像也没出去啊,这披风是哪儿来的?



小皇帝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强打起精神穿戴,临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咬牙切齿地说:“把这披风拿出去烧了!”

 


后来小皇帝几天都没有去过高阁了。他不是做帝王的料子他很清楚,他也未必有多少皇家气度,甚至这所谓龙体上还有这年少时被打压欺侮和别人争斗留下的伤痕,但是好歹是这皇城中的血肉滋养出来的,这一身皮囊和风骨还是有的,心底这点傲气让他不愿意在那种低人一头的情况下和人对话,即使这人是九天上的神也不行。

 


朝堂上并无新事。大梁几乎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状态,西北蛮族开始大举骚扰边境,镇北王虽然坐镇边界,但奈何蛮族并攻城之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再加上马背上练出来的功夫,皮糙肉厚,硬是扰得边境几座城池心烦意乱,正常的通商道路也关闭了。胡悠对军事一知半解,甚至朝堂间的势力还没有完全把控,只能挑选几个还算公正又不引人瞩目的人物到前线督军,只盼着这些人哪怕庸碌一些也不要太着眼于派系斗争导致前线供给瘫痪。

 


他这几天焦头烂额,老皇帝暮年痴迷修仙长生,留下的烂摊子不少,死于夺嫡的皇子更是把派系矛盾摆到了明面上,边关狼烟四起,杀伐之声震天,这朝堂上却还在为了一个督军到底派谁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小皇帝放下了奏折,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大梁早就已经从内里烂了个够,只凭着个壳子撑起虚伪的梦境,那种腐朽的味道时刻萦绕在他的鼻翼,总有一天,他会带着这具残破的身体和这衰颓的王朝一起坠落至悬崖之底,史书上不过“朝纲不振,昏君误国”寥寥数语而已。

 


这一天绝不会远。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那个人还是倚在窗边,三月的风带着些许寒气撩起了他鬓边垂落的发丝,一向温柔的眼睛竟在这冷白月光中带了三分凛冽。

 


胡悠手指扣了扣窗框,笑得有些倨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倒没听说过谁怕进自己家的门。”那一身朝服还未曾脱下,晨露的微凉气息夹杂着纠缠的龙涎香挤进了对面人的鼻腔。



“哈,我就说,你来找我总归是没错的,我比其他人有意思多了。”那人倒也不太在意小皇帝嘲讽的语气,随手掀起一阵掌风抚去长廊上的灰尘便坐了上去,颇有种进出随意来去自如之感。小皇帝气结,可又奈他不得,只能握着奏折往桌上磕,直磕得奏折一角都有些磨损。对面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小皇帝的烦躁,从掌心幻化出一只短笛,白玉般的手指捏在笛上,眉目间去了那三分凛冽,随月色漾出几分春情。那曲子缠绵婉转,似有玲珑美人在耳边呢喃,低声唤你小字,自是一派脉脉含情,让人颇有不舍之意。小皇帝未曾听过,但也觉得大抵是靡靡之音,张口就要呛他两句,不成想这人先讨了饶,踱步到了窗口,笑吟吟地说到:“这曲子是不知何时与一位帝姬所学,她说这曲子是能博君王一笑一夜恩宠的,倒不知你这个君王能不能为我倾心一刻呢?”那一双桃花眼一眨便似秋水漾波,搅动的是心底本该有的古井无波。

 


“你你你你你大胆!”小皇帝气得话都说不完整,顺手就把手里的奏折扔了出去,对面的人只挑了挑眉,一道无形的力量便把奏折送回了原位。

 


“这样便是大胆?那怕是以后你就无话可骂了。”

 

这人眨着一双桃花眼,手上的动作越发大胆。短笛从小轩窗中伸了进来,轻轻抵在了小皇帝的下巴上,大抵是气氛过于和谐,薄雾拢成轻纱随漫天星辉和月华一道揽了窗前人满怀,小皇帝松了一身皮肉,竟也没躲,只是漫不经心地拍了一下,支着下巴发起了呆。

 

 

“你说,我还有几年光景?”小皇帝一只手在桌面上随意乱画,眼睛盯着面前的一方砚台,细看却早已失了焦。



“何必说这丧气话?我虽是神但也不可通阴阳,你又身负真龙之气,自是会被上天庇佑的。”那人足尖一点从小轩窗外翻了进来,指尖一撑从桌面上略过,衣摆擦过小皇帝的脸颊,落在了小皇帝的身旁,隐约有昆仑山巅凛冽风雪的味道。“再者说,你可是这天下共主,是要万万岁的。”他收拢了小皇帝披风,看着小皇帝在早春三月还缩在披风中有些苍白的脸,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是小皇帝第一次知晓眼前这人真身到底何种模样。赤金色的凤凰尾翎于他身后铺展开来,在暗夜中泛出流光,似晚霞缠绕周身,灿金的瞳孔中有金光飞旋。他双指一划,无形气刃便划断了一片凤凰翎,飘飘然落在了小皇帝的手上。那凤凰翎还泛着赤金色的光芒,放在手上有一股热流源源不断的传来。



“凤凰翎,象征凤凰真火,日后你带着它在身边也不至于总觉得天寒难耐了。”凤凰似乎并未在意这尾羽,那缺少了一根尾羽的真身显得侧边空荡,摇晃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好笑。小皇帝细细摩挲着手中的凤凰翎,只是那手指微微颤抖,好像这薄薄一根尾羽烫得手指疼痛难忍却舍不得扔下。



“我们以前,认识?我不觉得你对我的态度是你对一个刚刚认识的凡人,而且,我对你有些行为虽然不满,但总觉得,我好像真的在哪儿见过你。”小皇帝无意识地把凤凰翎从上捋到下,又从下捋到上,看的凤凰眉毛直跳,直接伸出手扣在了小皇帝的手上。小皇帝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凤凰只是握着他的手把凤凰翎放在了他的里衣处,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的衣料,感受到的是小皇帝温暖的体温。



“你真想知道?”凤凰声音懒散,仔细地整好了小皇帝有些凌乱外衫,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说出这段过往。



“是见过我的前世吗?你活了这么久,应该见过我很多面吧?”小皇帝提到这个话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时试探,似乎没想到凤凰会如此简单就答应自己的要求,此时的小皇帝才显出几分和年纪相符的好奇心,一双手轻轻拉着凤凰的衣袖,眼睛晶亮晶亮的,一时间竟引得凤凰移不开眼。



“如果这么说,其实你的转世我也是第一次见。上次见你是千年前,那时候你灵智未开,时常只披着化形后自带的毛到处乱窜,昆仑山上修行的走兽都不如你灵力深厚,躲你都躲不及,每日都要闹得鸡飞狗跳,”凤凰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不由笑了出来,转身看向了远方没入暗黑云海的山,“有一次毕方来做客,你对人家的尾羽好奇得不得了,非要从人家身上拔一根看看和我的到底有什么区别,结果惹得毕方发怒,把你的尾巴上的毛烧了个精光。”凤凰挑了挑眉,伸出手抚上了小皇帝的脖颈,然后一路向下,在尾椎骨上轻轻顶了一下。小皇帝扭了扭身,不想这个姿势过于亲昵,这一动反而像是投怀送抱,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温热的鼻息打在颈侧,无来由的带来一阵悸动。小皇帝想躲,往外挣扎了一下,结果凤凰干脆坐在了椅子上,把这人揽在怀里,似是一点没注意小皇帝的不满,一只手抱好小皇帝的腰,一只手握住了小皇帝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寸一寸仔细地抚摸,像透过薄薄的皮肉摸到了沉重的灵魂。


 

小皇帝觉得这个姿势别扭,可又感觉这个怀抱熟悉得很,只挣扎几下便也享受起来,轻声问到:“那毕方的尾羽和你的凤凰翎有什么区别啊?”还又拿出了那根差点被撸秃了的凤凰翎仔细打量。



凤凰低下头,迎着昏黄的宫灯看着小皇帝的侧脸,眉目间还尚有几分稚气,但在皇权的打磨下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圆滑,稍显瘦削的侧脸被烛光晕开了边界,像泛着莹白色光芒的美玉。凤凰伸手一点一点顺开怀中人的长发,另一只手自掌心中幻化出一片赤红色羽毛,不如凤凰尾羽一样华丽,但红得更饱满,带着燃尽一切罪孽的威压。



“这就是毕方的尾羽,当年你被烧秃了,自闭了一个多月,带你去百仙宴都不愿,毕方来逗了你几次,你倒是好,不吵也不闹,每次都委屈巴巴地窝在我怀里,还把秃尾巴拿出来摇摇。他一说话,你就掉眼泪,小爪子还不时给自己擦擦,一来二去毕方实在过意不去,送了我一片尾羽,说是让你别太难过,哎,别乱拿,”小皇帝看着尾羽好奇得很,刚想伸手就被凤凰拍掉,“毕方的尾羽是三昧真火,它可不分你是正是邪,一并燃尽,等我下个禁制再给你。”说着掐了一个诀打在了那根羽毛上,红光一现,那羽毛也化作平平无奇一根。



“除了比你的红一点也没什么好的啊,你看你这个,虽然不发光了但是还挺好看,”小皇帝撇撇嘴,立刻丧失了对羽毛的兴趣,看了一眼就扔了回去,“你的毛跟以前宫里那只孔雀很像,不过它的色彩更多些。”言语间竟有些羡慕。



“孔雀翎的确变化多些,但是也只是装饰作用强,平日里只有求偶时才会展开,你很喜欢看吗?我的虽不及他如此绚烂,但若你喜欢,多给你展示几次也无妨。”说着竟是又要化出真身。小皇帝吓了一跳,赶忙阻止这人的动作。凤凰再三确认,发现小皇帝是真的不用他展示才作罢。小皇帝眯着眼靠在凤凰的怀里,思绪像是跑马,无来由地乱窜,觉得好像和这人走过了无数个年头,从塞北大漠风雪,到蜀地奇绝秀丽,再到江浙缠绵清笛,他发现,只要是自己提出的要求,好像就没有他不答应的。

 


“你说我以前有尾巴?我以前不是……人?那你带我出游岂不是麻烦得很?”小皇帝似乎根本不太在意自己之前是什么,好像是人是鬼,是仙是妖对于他也没什么影响,真正放在心上的倒是之前和他一同去过些什么地方,看过些什么风景。



“是狐狸,火红色的,我在北地大漠中遇见你,那时你还是只幼狐,被一只狼逼着不知道跑了多久,跌跌撞撞地倒在了我脚边,你在我脚边哼哼唧唧的,我当时年纪小见不得可怜小东西,只好把你带走了。”凤凰说着还露出心痛的神情,拎起袖子一角假模假式地揩起了泪,小皇帝一个白眼翻了过去,拿手指戳了戳凤凰的下巴,愤恨地说:“死凤凰,你当时肯定没这么想,说不定就是觉得我好看,还可能,还可能是为了剥我的皮!”凤凰牵起温和的笑,把小皇帝的手指拽了下来,在唇边轻轻的亲吻,小皇帝只觉得每一根血脉之中的鲜血都在沸腾,似烟花般层层爆裂,直炸得理智全无,欲望翻涌。



“别,别闹!”一句话说得毫无威信,颇像是欲拒还迎。



“好,不胡闹了,明日还要上朝,趁早睡。”凤凰看他羞到滚烫的脸颊,忍不住低下头拿鼻尖轻轻磨蹭了几下,小皇帝顿了一下却还是由着他去了,用脸颊也轻轻蹭了几下凤凰的鼻尖,像是遮天蔽日的枝干下林中两只野兽的温存,直接的亲昵让一切伤害无处遁形。



凤凰抬手,小皇帝便看到自己身边的时空有片刻扭曲痕迹,下一秒便到了自己寝宫。小皇帝觉得有趣,低声问自己能不能学,凤凰摇了摇头道,这是需要仙力催动,凡人做不到的。小皇帝撇了撇嘴,伸出手耍赖似的让凤凰给他更衣。凤凰帮他褪下了外袍,脱下了靴子,塞到了被子里,还仔仔细细检查了被角有没有掖好。似乎是睡意不算太浓,小皇帝把被子扯到了鼻子上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莹白色的月光中露出几分狡黠,和当年的小狐狸并无二致。凤凰把被子扯了下来盖好,然后有节奏地拍着盖着小皇帝肚子的位置,哼着不知道是何地的民歌。小皇帝有些脸热,努力板起脸来严肃地说:“我早已束发,而且马上弱冠了。”凤凰看着眼前人低声地笑了一下,然后也学他板起了脸,严肃地回答道:“那这位成熟的皇帝,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哄你的机会?”小皇帝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哼哼了两声,扭过头不愿意理他。凤凰暗笑小皇帝少年心性,仍轻轻拍着哄他,直到小皇帝的呼吸渐趋平缓,眉目间的郁气稍稍消散才撤了手,然后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当初为什么救他?凤凰撑着脸,歪着头看着床上沉睡的人有些恍惚。



太寂寞了吧。



他是这世间第一批开了灵智的生物,大抵是在这混沌初开没有多少光景,彼时女娲还不曾醉心于人类,山河界线不明,天地无序,自己却在这一片初开的景象中修成了人形。都说凤凰栖于梧桐,只饮无根之水,那也只是当时实在没什么可吃的可住的,再加上凤凰乃天地灵气孕育而来,只需从这天地间汲取灵气,吸日月精华便可修炼,自然对口腹之欲无甚在意。他生来就背负着天地万物的性命,他需要在天地无法净化这些戾气的时候带着所有的妄念痴缠不甘仇怨一起涅槃,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后来天地间人类开始繁衍,涅槃间隔的时间还很长,他就一个人行过大川每一处,这每一道沟壑交错,每一片汪洋湖泊,都刻在了他的心中。这样的时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涅槃又重生,漫长的岁月中他看过太多遍世间风景,最后厌烦到躲去了昆仑,在积雪皑皑的山巅起了一座四季如春的行宫,那是昆仑山灵力的正中心,只有到了这山巅之人才有权利一窥全貌,可孤绝峭壁,奇门阵法又让人寻不到进门的路。



直到有一年为昆仑神树续命,需要到大漠中寻一株名为一日落的树种,凤凰才不得不启程。那是第一次见到小狐狸,它在苍茫大漠中疯狂奔跑,如赤色闪电,身上满是伤痕,翻出了血肉,那双眼睛却亮得可以。只求生,不畏死,哪怕有一丝机会活下来也绝对不会低头。那是生命的本能,是活着的热烈,是他太久没有体验过的东西。那狐狸发疯狂奔,看到前面突然多出的人也来不及闪躲,硬生生一个转弯狠狠地在滚烫的沙子上磨蹭了一圈,原本就没几处能看的皮又蹭掉了一层毛。生存的竞争中不能有一刻的松懈,只这一个失误就被后面的野狼追了上来,看到离狐狸不远的人,野狼顿了一步,然后竖起了全身的毛,向凤凰呲出还沾着肉屑的牙,爪子不停地刨地,眼神里裹着浓浓的杀意,试图将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衬托得更强大一些。小狐狸没靠近凤凰,也没尝试后退,它甩了甩不太利落的后腿,抖了抖自己的毛,眼角被野狼撕开的口子还留着血,它好像也不太在意,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那只狼。



野狼似乎也意识到旁边的站立的巨兽没有要和它抢的意思,于是转头蹬向旁边的狐狸,狐狸就地滚了一下,看准角度一只爪子狠狠地挠向野狼的面门,大概是年纪尚小爪力不强,只在它的眼角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伤口,在这种生死争斗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野狼被激怒了,它趁小狐狸第二次尝试跃起的时候提前跳起,一爪狠狠地砸在了小狐狸的身上,拍得小狐狸飞出了几丈远。



似乎毫无胜算了啊。凤凰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低头看到小狐狸趁着野狼冲自己发疯的时候吐到不远处的一棵草。



野狼已经走过去了,一只爪子踩在小狐狸的身上,所有的伤口禁不住重压开始往外渗血,小狐狸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四肢开始无意识抽动。此时野狼的牙齿已经抵在了小狐狸的喉管。



凤凰复又抬头,看见了小狐狸濒死时的眼睛,那丝光亮在随血液的流逝而逐渐熄灭,但是那种强烈的不甘和挣扎让它迟迟不能走向平和的死亡。



“拿人家的东西总要付出一点报酬。”说着轻轻挥手,那只野狼便被推出了数尺,踉跄着站不起来。“送你作为补偿,这算是我从你嘴里抢东西的报酬。”凤凰真气化成一道绳索缠住了野狼的四肢,然后毫不温柔地掰开了野狼的嘴,将一颗泛着乳白色光芒的丹药塞了进去。“送你百年灵气,希望你化形的时候不要因此受了天劫便好。”



他走到小狐狸的身边,它身上流出的血几乎是瞬间被沙石吸收,只能看出它身边的沙子暗了一些。他伸手抱起了狐狸,狐狸看到了那根草,又开始了微弱的挣扎,咬着凤凰衣服的前襟,不停地朝一个方向使劲。凤凰喂了它一颗归元丹,小狐狸缓过神便从他怀里跳了下来,也不在乎身上的伤口是不是还在流血就拉着他的衣角向沙漠深处走去。



那也是一只狐狸,照小狐狸大了两倍,喉管已经被撕裂了,鲜血渗到了黄沙之中,什么也没有留下。凤凰挑了挑眉,看着在地上焦急打转的狐狸,低声问道:“所以你拿一日落,是觉得它可以起死回生?”小狐狸似乎需要反应一会儿凤凰的意思,然后点了点头,蹦到他的怀里试图把那根草从他的身上拖出来。凤凰神色有些复杂,在小狐狸被咬出一个血窟窿的后颈上捏了一下,小狐狸立刻哀嚎着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然后在那具狐尸旁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



“先不说它已经死了这么久,别说一根草,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而且这根草,”凤凰掏出草在小狐狸眼前晃了一晃,小狐狸明白自己抢不到,但还是凶狠地冲了上去,把凤凰的虎口咬了个对穿。“嘶,你还真是个野狐狸,下嘴还挺狠。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个草不是草,只是个长得太瘦弱的树枝,它是能续命,但是要先接种到昆仑神木上,如果它能和神木相融,才可以神木为基受到滋养,直到这根枝条开出的第一朵花,才有给别的东西续命的功效,但是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凤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伤口,那两个血淋淋的窟窿便消失不见了,他还是笑吟吟的,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它火红的毛色好像在那一瞬间变得黯淡,它来来回回打转,鼻腔里不断发出沉重的呼吸声,不时用自己的鼻尖蹭蹭地上那具尸体,被野狼抵了半天的喉咙发出的声音都带着尖利。刚才那种不甘那种向死而生的孤注一掷好像在寥寥数语中化为灰烬,那双燃烧着生命的热切的双眸开始逐渐湮灭,像风中摇曳的灯火,不知何时就会熄灭。



凤凰歪头看了看,最后还是抱起了那只狐狸。那种目光,那种短暂的用生命作为灯芯而疯狂燃烧的模样,太令人着迷了。那是有永恒生命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到的富足。



“我一个人太久了,有你这么一个活物也不错。”狐狸不动了,只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划过下巴的时候带来一阵瘙痒。

 



后来凤凰强行渡给了他几百年灵力,这小妖还未开灵智便修出人形,语言还未健全却已经踏入这浮世三千,只可惜还未等这人间百态走到他跟前,凤凰已半路拦截,占了他满心满眼,再无心这俗尘风月无边。

 

2018-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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